【成员风采】走过地下隧道
来源:  作者:孔璐 日期:2017-03-21 访问量: 访问人数:

他仍然记得走过地下隧道的压抑感觉。

这一天开着车经过地下隧道,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,不自觉空气就变得沉闷和绝望。窗外是烈火骄阳,也难怪。

耳边吹过的是轰鸣着的烈风,如流的车疾驰而过,他独自行走在窄长的台阶上,昏黄的灯光投不出他的影子。

那是他人生最落寞的日子。

这一天他终于如自己所愿有了一辆车,二手,不算好但是性能尚佳。这已经足以让在这座城里挣扎两年之久的他满意了。

从小经历的起起落落没多少,要说难,可能是三年级上山偷老头瓜的时候。活了20几年,一切都顺风顺水的下来。家庭就像千万个家庭一样,没有崎岖波折,爸妈偶尔拌几句嘴,半天谁也不理谁,饭点儿也照样坐一起夹一个盘子里的菜。

小学、初中、高中、三流大学,这么不平不淡的下来,大学毕了业,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里上班。有一天就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,想出去闯闯。这个想法在甘于平庸的生活环境里显得很可怕,父母的极力阻拦和朋友的好言相劝都让他倍觉烦躁,于是就在某个晚上留了张字条,把电话卡拔出来冲进下水道,上了去远方的火车。

可是远方从不会很快接纳一个空有满腔热血的人。他一度失去方向。偌大的城市,万家灯火,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。睡在过街天桥的时候,有一个小女孩还塞给他10块钱,说,叔叔,你起床去吃饭吧,外面有太阳公公呢,可暖和了。那个时候,辛酸是从头到脚蔓延的,他甚至面对着墙抽搐了一下,疼啊。夹杂着一点点感动。人总是在落寞的时候极度敏感,他不敢回头,怕看到孩子纯真的眼睛,也怕孩子过早看见这个世界的不友好。

总还是要往上爬的呀,不能烂在社会底层的泥淖里。发过传单做过路边的玩偶,被城管追,也被人逼着喝酒。闪在眼前的是一张张横着肉的脸,凶恶精明,却总感觉到自己能赚到点什么。社会大抵如此吧。抛给你的肥肉,上面总会盖着一层两层甚至很多层打滑的油。

那天是去离住处很远的地方推销小商品,他背着沉重的袋子,忍受着南方七月阳光的斜睨,汗流浃背地走。太热了,实在太热了,他从没有像那天一样期待着一场雨的到来。来到这座城很久,出门没有打过一次车,就在某个瞬间萌生出要打车这个想法。出租太贵了,打个摩的吧。于是就抱着厚重的袋子坐到摩的上,一路上就跟兜风一样,车子带起的风吹干了脸上的汗,想着原来有钱人是这样生活的呀。

推销完商品天色就不早了,不舍得再打车,就顺着路慢慢往回走。途中走过那条长长的地下隧道。昏暗的灯光让隧道显得更幽深,空气里都弥漫着绝望气息。他就慢慢地走,慢慢地走,车一辆一辆穿过去。走路的人永远都追不上汽车的70迈,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吧。

“理想今年你几岁/你总是诱惑着年轻的朋友/你总是谢了又开/给我惊喜/又让我沉入失望的生活里”

他车里的小音响放着这首歌,民谣歌手赵雷终于火了,那个“一个人住在城市,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经筋疲力尽”的赵雷如今成了漂泊人们的奋斗榜样。理想终究会实现的,不是吗?

就算走过幽暗的地下隧道,但也是自己有勇气去走的。这就足够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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