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成员风采】儿子的电话
来源:  作者:牛文倩 日期:2016-12-28 访问量: 访问人数:

冬日的雨天,竟冷得这样厉害。树叶已经掉的差不多了,留给天空大片大片的空白。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户,雨声淅沥,门外不知是谁家的狗汪汪叫着,在这种天气里听着,倒是多了份生气。

她起身披了件外套,立在窗边向外望着,口中喃喃道:“那边冷,儿子,可别冻着啊。”

这时,客厅里的电话响了。她愣了一下,走到客厅,接起了电话。

“喂,妈——”

她又是一愣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摆在桌角的相片,相片上儿子的笑容异常灿烂。好久没听到儿子的声音了,她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“喂,妈。是你吗,你在听吗?”那边似乎有些焦急。

“哎,在听在听。”她忙着回应,颤抖的声音里夹着些许快乐。

“妈,我出了点事,被车撞着腿了——”听到这儿,她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,脸霎时变得惨白,好像是一场噩梦又在脑海回放,“儿子,儿子…….”一口气硬是憋在胸口,让她透不过气来。“哎,妈,您先别着急,别着急。我没多大事,就是一时周转不开了,这个月工资还没有发,所以才打电话的。没事啊,没事,您别着急。”那一口没喘上来的气一下子又回来了,她稍稍放心了,毕竟儿子还能打电话。她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,但脸色还是难看得很。

“那,那儿子啊,要多少钱啊。妈给你打过去。”“就是周转一下,您那儿,能拿出五千吗?”她想着前几个月的退休金,忙说:“有有有,你把卡号告诉我。”她手忙脚乱的找着纸笔,弯过腰,去够桌子上的笔,慌乱中又打翻了桌边的水杯,玻璃碎了一地,她却也顾不得收拾了。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,脑门上渗出了冷汗,她尽力稳住自己的手,又拿起话筒,“儿子,你说吧”。儿子在那头说着,她在这边记着。那双手瘦的像这冬天里的树枝,树枝上又布满了黄褐色的斑,左手扶着纸,右手颤巍巍地拿着笔,一个又一个的写着。终于写完的时候,她放下了笔,对话筒里说:“儿子,我让你表哥给你打过去,一会你再给我打电话。”“好。”

她接着又给在在银行附近工作的外甥打了电话,交代了卡号,让他马上把钱转过去。放下电话的时候,她又看了一眼相片,手终于不再抖了,她心想,这下,可救了我的儿子。

这时,电话又响了。

“喂,妈。您打完钱了吗?”

她用手背摩挲着写着卡号的纸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相片,对着话筒说:“嗯,打完了。”她顿了顿,说:“等腿治好了,就去干点正事吧。”“啊,什么?”那边愣了一下,有种被人识破而欲盖弥彰的尴尬,“妈,你说什么呢?我只是——”。“太像了,太像了,”她打断了话筒那边的话,“你的声音,和我的儿子,太、太像了。”她还是,忍不住声音的颤抖。

那边也静了,没有应一句话。

她接着说:“我,就是想听你多说几句话。在外都不容易,我把钱打给你了,以后,走正路吧。”

她拿起桌角的相片,看着相片上儿子阳光一般的笑,那个在三年前,被一场车祸终结了生命的儿子的笑。她抚摸着相片,终于,还是老泪纵横。她说:“你,再跟我说一句话吧。”

时间仿佛定格在此,窗外的雨声小了,门口的狗不再叫了,整日吹着的风也稍稍歇住了脚。世界,静的只听得见听筒里沙沙的电流声。

许久,那边终于说话了。

“您多保重。”

“妈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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